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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气与箫心:中国古代文人的人格追求作品汇-中国作家网参赛作品《工程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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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作家网参赛作品《工程团》

书籍名:《剑气与箫心:中国古代文人的人格追求作品汇》    作者: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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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中华与老婆秀丽有一百天没有亲热了。在外搞工程的汉子苦啊!

      中华兴匆匆的进门对秀丽说,小车还真够哥们,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停在我脚边____这不我就回来了,赶上了你做的晚餐!

      什么呀大车小车的颠三倒四的!秀丽笑着挪揄道,搭个便车就把你乐的忘了自己姓氏名谁啦,真是个呆子。中华把筷子一跺说还不是想你归心似箭,我是说开小车的小江够哥们,等我下班早没有班车的影子了,一百多公里啊,既使我运气好拦个拖磷矿的东风一四O,到家敲门还不惊了你的美梦啊!秀丽看着自己的男人忙得一张嘴又要吃饭又要说话还想要和她亲嘴皮子,把她的那颗本来就激动的心烘热得快暴炸了,她把老公的招风耳一揪怪嗔道,你就是个馋猫!而自己的心里却象猫尾巴撩拨的舒畅酥软。

      常年整月的在崇山峻岭的东奔西跑的在外钻探作业,那个苦呀别提了,用他们的行话说就是在外辛辛苦苦的钻探打洞子亏了家里的伙计,夷陵方言,老公老婆互相称呼为伙计。那帮在工地上的小伙子们哪个不为找老婆犯愁?三班倒的在钻机上光图嘴巴快活,画饼充饥的瞎唠叨穷快活。

      一想到这些男人常给她讲的她本来也可想象得到的故事,秀丽就格外的温柔,全心全意的让中华感动的淋漓尽致!于是他就借着兴致向怀中的伙计讲着他们那么些让她觉得新奇的鸟故事,末了不知怎么的话题就扯到小车上来了,中华说我们把开小车的司机都叫小车,秀丽说,你得好好的感谢小车小江,把上下左右的关系处理好,她不自觉的挪榆了他一句,告诉你个秘密,听说刚给你们王处长开小车的这个小江不简单呢!他的亲幺叔原来就是江副团长!中华喔了一声说难怪不得江流这小子挺神气的呢!在我们那些老钻面前人五人六的不卖账。原来如此!见怪不怪,这年头谁不是挖墙拱洞的找关系进单位。

      秀丽在的团部招待所如今改造成的阳光宾馆上班,和佩珊刚交接班坐到服务总台的那张皮转椅上就看见江流向她们这边走来,他和佩珊微妙的一笑算打了招呼直奔秀丽而来说,嫂子看起来你今天更漂亮呐!一般说来工程团的人不管男女相差好几岁都喜欢叫嫂子,有的甚至相差个把节把(即十二属相)还是嫂子嫂子的叫唤,而不叫姨呀婶的,因为这样叫随便又亲热。秀丽知道他的话不是什么好话也不恼,谢他一个笑脸说,多谢你把中华带回来哒!便和他开句玩笑:你是不是在打我们宾馆哪个女孩的主意?我可告诉你咱们这儿的早都名花有主了!呵呵,这有么关系?!公平竞争么既使结婚了的不还是照样可以离婚!小江毫不气馁的说还得嫂子给我帮这个忙呢!秀丽说那是当然,你咋谢我,其实她心里也没底随便客套几句淡话,江流说嫂子我还会亏你!说着说着就学着电视剧《赵尚志》中李娜唱的主题曲《嫂子颂》:嫂子___嫂子……连唱带跳的把秀丽乐得笑得合不拢嘴。看到有人朝这边走来,江流压低声音说过二天我又要进山去接王头到时来喊中华哥,他朝秀丽潇洒的一挥手,嫂子,拜托了by!

      佩珊谈了好几个朋友可都没什么戏秀丽是知道的,不知她对江流有没有兴趣,秀丽苦思冥想的想找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否则当这媒婆就会吃亏不讨好!这可真是个难题,秀丽心想。

                                                   二

      天泉水库在偏僻的远山县,是黄柏河上游的水库,距夷陵市有上百公里呢!他们所在的工程任务是给水库大坝作锥幕灌浆式的加固,通俗易懂的说法就是钻洞灌浆。中华无可奈何的却又很便当的回到他的钻机旁,小灯泡朝他做个鬼脸向大伙说,让“四眼”“讲经”说说他回去“过年”打洞钻了多少进尺?好不好哇!他们把中华叫四眼,是因为他戴这一副五百度的近视眼镜;他们把回家休假和老婆团聚睡觉叫过年;他们把讲那些荤故事叫讲经。中华知道众怒难犯只是嘿嘿的直笑,全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大伙拿他也没办法。小灯泡说其实呀,人生在世就是为为两巴而活的,上为嘴巴下为机巴,老子们在这儿死干活干的为了啥!那当官的一些大老板为了啥?夜猫子商斌对众人说精辟简直太精辟了。您是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呐!妙,绝了,盖帽!您不亏为是我们的“教授”。大伙对夜猫子挤眉弄眼的七嘴八舌道你昨晚是不是又打野了?小灯泡是个理论大师哪赶的上你这个实践大帅呀!哈哈哈!那个叫红柳的山妹子味道怎么样呀?商斌的脸不红心不跳随即反击道要尝味道自己找一个就不知道了,要不要我给你们拉个皮条,说着便嘻皮笑脸的向门外撒腿了。他怕群起而攻他,最怕的可能要数风炮了,因他老子的关系他管他叫叔呢!风炮说你个贼日的色胆包天,不整点事出来你格老子皮痒作骚,这个混混样不出点拐才怪呢!大伙知道夜猫子和他老婆离婚大战已打了三年,就这么拖着。于是哄的大笑一场就做鸟散状各搞各的洋老八去了。小灯泡递给中华一支游三峡牌的纸烟准备去接班,他们两人是一班的。

      你的运气真好又赶上了江流的桑塔纳了,中华装着没听清的样不以为然说,这还不是命!当官的专车我们搭次把便车不行?小灯泡说那还得看开小车的小子愿不愿带!小灯泡姓包名有明偏巧头上又有一块亮疤加上身材矮小所以被人叫作小灯泡就是理所当然了!电动机的噪音突然没了,小灯泡跑过去查看,不一会就传来骂声:妈的B,三天不讲B就烧电动机,这话还他妈的真灵验。四眼该你显显身手了!中华愤怒道老子修了好几台,你说有几台?一分钱补助就没给我兑现,中华骂骂嗫嗫的还是拿起了扳手开始拆电动机,拆开一看又是老毛病,线圈烧了他又得亲手绕线圈,因为如果送出山外修复得三四天,而且交通不便他们耽误不起,工期紧张。小灯泡说啥这没用的呢,这活就只你对服得了。中华说要不是为了两巴我他妈的还真不想干了。对头!小灯泡说这不就得了!要说他找个老婆是农村的,心里的苦处和火气还要大。自己为人耿直不善迎合领导没有半点关系一丝们门路,老婆和小孩都窝在老家马家冲,娃们小他在外家里全靠小芹一人撑着,眼看当他后参加工作的都解决了家属问题他也不急,中华私下里劝他给头们送个礼说几句求人的软话。小灯泡只是苦笑,意味深长地摇头说伙计你还是少了社会经验!老实告诉你吧兄弟也,我曾把如今的当权派骂了个不共戴天,这事你是后来的,也许没听人讲,算了,不提了,老子就来他个人死机巴硬他把老子怎么着!了不起老子亏了自己的机巴耽误了老婆的青春!老子看你个狗日的当一辈子官!好在他是个苦中求乐的乐天派,一个季度集中休几天假帮老婆干农活比上班还要累,特别是“双抢”(抢种抢收)季节请个人也请不到,因为季节误不得,别人都要忙自己的,再说请人也真的请不起呢!吃的喝的抽的,末了工钱也是不会少的,还是自己辛苦点来得痛快他对老婆说你老爷们也是个下力的工人,真正的亦工亦农,以致到了晚上筋疲力竭的连平时朝思暮想常挂在嘴边当流行曲唱的那事,也没了多大的兴致,此时此刻他才理解老婆要请人帮忙割稻的心意!否则小芹非得怀疑他在外施工打了野食不可,小琴是个贤惠温柔的好老婆,她是个心细的女人她深深地体贴这老公尽量把失去的机会找回来,可老公割稻挑担的干农活太累,怕伤了他的身子使他雪上加霜的更累,很快便把自己温柔成一汪春水,自然的就一本正经地想和小灯泡开玩笑,说你是不是也和夜猫样打野了!小灯泡就大笑着搂过妻说天地良心,谁看得上我这块“排骨“!我想也是的小芹便越发亲热,小灯泡本来想回敬一句,但他坚信老婆绝不是那样的人,便只有努力回应的份了。于是那夜就被他们演绎的格外美丽动人。

                                                  三

      水电工程团总部坐落在金牛巷,它直辖于市水利电局。下设二五八处三个处,外面的都叫工程团为麻将团,中华所在的八处无论是从工资奖金还是福利待遇都是在全团名列前茅的,虽说在野外作业辛苦可每月千儿八百的也还算过得去,在穷山僻壤的地方精神空虚也就少不了垒长城的玩几圈,赢了钱的就买酒喝。输了的喝得也痛快,于是皆大欢喜的将空酒瓶摔个粉碎说再赢明天的酒,那几个“书记”(老输钱的下家)不服气的说谁怕谁呀!大不了我这书记不当了。有种!不知行话的人还会佩服的五体投地呢,哈哈哈哗啦啦的又是一宿恶战!而小灯泡又准是书记无疑,中华劝他何苦呢!他说玩个痛快呗,只是每次向中华借钱的时候低声下气的让人又可怜有可嫌!

      风炮不喜好麻将,很少打但他喜好象棋。

      他是工程团有名的“臭棋篓子”他和夜猫子商斌死去的老头子商量有棋缘,为这他才想好好整一下已故棋友的独子,于是便想天天和商斌把下班的业余时间消磨在楚河汉界上。他在下班前就约好了夜猫的,等他在食堂吃过晚饭,点上一只游三峡便挪到早一摆在工棚外大岩石上的棋盘前,却不见那小子的人影,扯开喉咙喊了几桑子没得回音。这时小灯泡笑眯眯的走过来说,你那高足早就憋不住了,这会准又“加班打洞“去了,刘大个子出山休假了,我们三差一你还是归队吧!说着扔过来一只游三峡,又不是你的亲儿子你伤么神,来来来!一来和它一个一条龙消消气。于是风炮就被小灯泡连求带哄的请上了桌。没想到他风炮还真和了个万一色一条龙,兴奋得手舞足蹈的,快五十岁的人象个毛孩子。小灯泡跟着他打九万一万口中念念有词的说万一放包是没得法的,没想话一出口,掷地有声的一万被风炮拣到他的万一色中说,对不起,小灯泡,你没听说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么,还真得谢你吉言!小灯泡是个”清水钓鱼“的角,是想拿自己最后剩的四十块钱赢它一把的,没想把本输的一分不剩末了还放了个大包,他这时才后悔起初拼命拉风炮上场。为了减轻点“铳”出钱的痛楚小灯泡故作神秘地说兄弟们知不知道?咱们在这山沟壑的拼死拼活的钻他妈的洞,可上个月的奖金全让头们那去换座骑卖新车去了,这个月的工资还没着落呢!他想让风炮饶了他,看大伙没反应也为了证实他的话的真实性,接着说是出山听江流那小子亲口说的,众人便认为是铁板钉钉的确凿无疑了。因为谁都明白给头开小车的消息是没有多少水分的!于是就有了百鬼狰狞上帝无言的局面。心里都憋着一肚子气,冬北风将工棚吹得摇摇欲坠,更让人心里堵得慌的想发泄点什么,可面对现实的是一条龙小灯泡得出三张钱,乘机散场是明智的选择。因为按贯例散场那盘不管是谁不管多大的和是没人给开账的,风炮也是个输家,一晚上好不容易和了个大和想翻个本,不料碰上个没钱的下家满怀的希望成为泡影!同时也恼恨头们买他妈的小车,他将洗澡盆摔得山响,把躲在蚊帐里看书的中华的魂差点吓掉了,中华恼怒的把头伸出来想骂一句是哪个冒失鬼,当他看到风炮那个吃人的相,他只得把厚本的材料力学很很地往铺板上一摔,强压怒火算了。他对头们换好车也不满,那桑塔纳不是挺舒服么,也许是他们坐腻呐!心想自己多少还算是个知识分子,不和他们计较,言多必失,干部群众哪个都得罪不起,这几年撞的头破血流的教训还少么!何况自己还在自学准备拿个大专本科的本本,不甘心就这么混下去。要不一超过三十五岁这个杠杠想往上爬就没希望了。这是老婆大人对他常说的一句亲热话。

      耸立在坝基上的钻塔的剪影在黑夜的大山中显得格外凝重,钻机的嘶鸣和着汉子们的鼾响在峡谷飘荡回响,那轮冷月不知什么时候悄然爬上了久违的山头。小灯泡和中华彳亍在河谷的小道上,一长一短俩个影子在山风中晃荡着,仿佛他们要走向大山的深处。

                                                四

      中华又想秀丽的时候他便想起小江的好,要是他这几天进来就好了,他知道每月处的头们总会来视察二天的,不为别的来晃荡几下可以名正言顺的拿野外施工补贴。虽说他们也不在乎这一两百块钱,可这年头谁有怕钱多了扎手呢!中华就盼星星盼月亮的望山垭口的小江的小车从天而降,又快又稳又舒坦不象那拖矿的大车慢如蜗牛的颠簸摇晃,随即就想那些狗日的真会享受竟还要换车便油然而生地唉叹,自己还是个狗屁的技术员,随钻机南征北战何时混出个头!上班时就有点心不在焉,小灯泡象他肚子里的蛔虫似的笑他说四眼又想老婆了!?要不叫猫子给你拉一个来,见中华没搭腔就换了个调,嘿,还是我们的三心牌的老婆好哇!谁让你找了个西施老婆呢!见他还没有反应他继续的打趣逗乐道:你知道什么叫三心牌的____哈哈哈,告诉你吧,呆子,就是看起来恶心,想起来烦心,放在家里我们在外头也放心!中华笑着说你就这么糟蹋自己的婆娘,你看我到时不告密让你跪搓衣板,还美的你进尺深度呢!小灯泡说她那想你老婆她哪敢。咱们可不象你害那气管炎(妻管严)鸭子会说是瘪嘴,大伙都晓得中华惧内怕老婆常取笑他,他也不申辩便说毛主席还怕江青呢!不怕老婆的男人不是男子汉!小灯泡愤然,阴盛阳衰全是你这号男人造成的,他伟丈夫般的叹口气摇摇头。

      中华终没等到小江的桑塔纳可还是忍不住硬撑着起了个大早花十块钱搭上了从山里开往市区唯一的一趟班车回家探亲休假。他怕自己忍出毛病甚至犯那些见不得人的错误。前两天刚下夜班回工棚,中华看见夜猫子的屋里涌了四五个当地的男人威逼着夜猫子,他就有一种预感商斌这个夜猫子出事了,因为他发现商斌平时很少参与打牌赌博总是和当地一个叫红柳的女人混在一块,曾提醒过他说山里的女人也不简单莫惹火烧身,自己的屁股眼还没擦干净就……。这不把别人的肚子搞大了,看你怎么办。

      中华没去看热闹,隔着两个棚子他听见那几个男人说是公了还是私了?要么就娶了她作老婆。他妈的整个象一个套设计好了似的,专等你个憨狗日的钻呢!中华想要是公了他们可能要报本地的派出所或是我们工程团的领导,勾引诱骗强奸随他们编了,搞的好的话公安算你个通奸罚款,单位的头们要你写检查背个处分,搞不好你个夜猫子可就倒了血霉被关几天说,还判你个三年半载的,来之不易的工作可也就他妈的丢了,到处都在减员下岗,不是你死去的老头子你找这份工作容易吗!要是私了他就得拿票子,四五千是少不掉的,要是他们胃口好来个狮子大张口要个万儿八千你商斌今年就别想舒坦过活了。中华无奈地摇摇头,因为这事对他们这一百来号爷们的八处来说毕竟不是件露脸的事。简直是丢工程团的人,当地的老百姓怎么说来着,说工程团是搞B团。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中华很想找点路子蹦出去。

      看着男人一脸的疲倦秀丽说,小江这几天正闹情绪和处的头们唱对台戏,因为新买的三菱小车没给他开!中华一反常态的放粗了嗓门:管他妈的大车小车的我不是回来了么!你少说几句不行么!秀丽大度的不计较他的态度等到他恢复常态,便将江流要她给他与佩珊撮合做媒的事简单的说了几句,好让中华心中有个数他搭个顺风车要心安理得!不要象欠了别人陈年旧账似的抬不起头,何况公家的车谁坐不得,只要和开小车的把关系搞铁就行。熬了个把月,把情绪破坏了对自己也不利,中华就怏了下来装出洗耳恭听的样。万一和她伤了脸皮自己岂不白回来一趟他想,于是就饶有兴趣的东扯西拉,秀丽也不穿他的“包”续说着江流的事。

      尽管佩珊是名花有主的人,江流还是把她竞争到手,因为他许诺把佩珊转为全民合同工是小菜一碟便钩到了佩珊的红锈球。佩珊谈了好几个高不成低不就的,不是她看不起别人就是别人看不起她,她也因自己是个计划外用工临时工而苦恼自卑,老爸求爹爹告奶奶的走后门好不容易将她从老家农村弄到城里,能够挤进招待所里当服务员就是拼了他的血本,这年头是干泥巴抹不上墙,光说好话不顶事,得用票子开路,千二八百的一千两千的是小意思,少了没份量不够档次还得“研究研究”,那是办不成事的,尽管她是属于照顾“半边户”的老职工子弟进来的,可还是免不了给各路菩萨烧香磕头,临时工就临时工吧,只要有份饭吃就行,今后的路就靠你自个走了,佩珊老爹语重心长的对她说。这就迫使佩珊找朋友就格外多了一个心眼,没能力为自己招工的靠边站!

      要说这小菜一碟的事是没多大问题的,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和佩珊处朋友首先遭到非议的是他幺叔,你他妈的没事找事是不是?他气粗粗的将江流递过来的红塔山捏得烟末横飞,漂亮!漂亮有什么用?户口工作没着落,你连自己的饭碗端稳了没有就没谱,老子为把你弄进来不知听了多少话,现在还有人抵呢!如今不是从前,现在的单位都在减员增效倒闭的倒闭,下岗的下岗哪还有你个兔崽子的汤喝……江来顺将侄子骂个狗血喷头:你们王处长说你很有点不听话,不该说的话乱说一气尽给老子戳乱子!当幺妈方桂兰给他使了个眼色,要他好汉不吃眼前亏快点溜,等老头子气消些了再找机会说,因为据局里的小道传真消息说他老江过了元旦就退居二线了,尽管他五十还差几天,可这一刀切是无可奈何的事,心有闷气正好找到了出气筒。

      办不成招工的事,江流知道如果想和佩珊谈百年好合之事是水中捞月雾里看花,他想自己也是他个五尺男儿,就不信那个邪,自己就办不成这小菜一碟的事,他想自己招工不也就是填了那么几张表格,这几张纸片咋这么值钱!于是他拿定主意不再给幺叔添麻烦了,同时也想让那小看他的幺叔见识一下他的很气(鄂西方言:能耐的意思)。好在佩珊没怎么催促他,但有一句话够他一想:什么时候招了工什么时候结婚!万一你没法就拉倒,谁也不认识谁。你是嫁给招工表还是嫁给我的,江流嘻皮笑脸的恼火的问,反正你自己去拿主意,既使你不嫌弃我我自个还烦自己呢!佩珊没好气地说。

                                             五

      机会终于来了。为了不落伍于日新月异飞速发展的改革时代,王朝阳很快的弄了个本本自己开车有些是以免泄密,现在的老板哪个不自己握盘子,干麻非的配个跟屁虫似的司机。他握着三菱的盘子装出非常潇洒的样,孙大勇等几个副头也蠢蠢欲动的想迎头赶上,因为他们很清楚这种时尚潮流是一种权(钱)势的标志。换汤不换药的王处长变成了王总,可还是由团如今的总公司管着,总公司还是由市局统管。他们是外甥打灯笼照(舅)旧是局的二级单位,没有多大的独立自由。明白这一点,他开车出门于是就格外的小心!可不知那晚出了什么鬼气,或许是因为车上带着百乐门的珍妮太兴奋的缘故吧!在云集天桥下和迎面开来的红旗差点来个“擦边球”要不是反应快那么几微秒就会吻个正着。你是不是喝多了王总,想表演特技的话我就下车!那标致的小妞花容失色的尖叫,我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呀!王总随即将他那胖乎乎的右手伸过来拦着珍妮的腰身_____活该他妈的倒血霉:刚从胜利四路转过来就和抛锚的的士红色夏利吻上了,在珍妮的尖叫声中他总算还踩住了刹车,尽管如此,俩车的前灯还是成为碎片,好在已晚上十点多了,交警早下岗,王总那点酒很快变成了水醉意全消。麻利的跳下车对小他一大截的那个“的哥”一口一个师傅的叫得低三下四的肉麻,说有话好商量有话好商量,我们私了私了!那小子一看就明白了几分,还算客气的摔出一句,那你看着办吧!心想自己正要睡觉就有人递枕头。于是王总眼珠一转极不情愿又别无选择的给江流打个呼机。

      就这样一笔交易在那晚不知不觉的达成了。江流承认那晚的车是他开的,反正八千多的修理费由王总签字就行了,王总答应给他弄个指标。江流对佩珊说这是铁板钉钉的实打实了,否则有他姓王的好看。佩珊看着他那个得意样说,你还敢和头敲竹杠,为了你我还有什么不敢做的,老虎的胡子我也敢扯几根下来,只要你发句话,那王头本想避开我干那偷鸡摸狗的事,自个玩新车,没想想耍盘子就凭他那两下子?嘿!小儿科__还嫩点呢!他要我替他背这黑锅可以,要是为我办不成事别怪我不客气,我他妈的来个竹筒倒豆子,将他王朝阳的那些乌七八糟的一锅端出来,他那几个副手早就瞄着他的位置正愁没啥子把柄戳他的屁股呢!不说别的就这车被撞的事就够他受的了。还莫说什么收受贿赂!

      呵呵-算你很。看不出你花花肠子还够多的呐!佩珊对他怪嗔道把头顺势靠在他宽厚的肩膀上,心中甜滋滋的:你就是我的依靠,口中呢喃着江流江流!得到佩珊的感激是他梦寐所求的,看到她从所未有的温柔江流情不自禁的吻着了她的额头,寻找着她那樱桃小嘴,佩珊瘫软在他的怀中,她那温湿的气息出在江流的脸上一下子将他撩拨到顶点,他毫不犹豫的把她抱到席梦思上,挺进!挺进!就想像是是在高速公路上开着飞车一样过瘾,随着终点站的临近,飘飘然仿佛在天空中,他慢慢的减速疲软下来,有一种长途行车疲惫不堪的感觉。好一会后,听到佩珊的抽泣让他突然有一种神圣的责任感袭上他吭奋的心坎,尤其是他摸到她胯下有新月状的一块血迹,正变得暗红他心里便一阵激动,因为他听工地上的“老饥”(常年野外工作的已婚男人性饥渴的简称)们讲经说是处女才会流血有的甚至还止不住呢!江流一把抱住佩珊说我会对你一辈子好的,你就等着我开着小车来接你做我的新娘吧!这一句话终于让佩珊破涕为笑了。

      佩珊上下班时觉得自己的心情一下子就好起来了,时不时的还哼几句流行曲,秀丽一看就明白了几分开玩笑说什么时候接我这个大媒人喝喜酒呀!刚结婚不久的方芝打趣说是不是到时连满月酒给我们一起喝算哪!哈哈哈!佩珊一听这话就追过去要打她,将冷冷清清的大厅闹得热哄哄的。

      江流如愿以偿的握上了他从万利达汽车修理厂开出的三菱的盘子,王总对他恭恭敬敬的甚至私下里称兄道弟,只是江流不吃那一套,一天三遍的追问那事,说你老大哥别怪我象地主黄世仁样逼债逼得紧,因为我那媳妇逼我逼得也是贼紧,他早已把佩珊叫媳妇了。王总面有难色的许诺过几天再说,你不是不知道这事的也有个时间和机会,小灯泡那个伙计盯的我也是贼紧呢!想日我娘呢!江流不悦的说这那跟那呀!你们那曾芝麻烂谷子的事我不感兴趣,说着便将油门一踩加重语气喷出一句你莫把我当猴耍啊吓得王朝阳一跳!

                                       六

      要说小灯泡和王朝阳所谓的不共戴天还是为夜猫子的老头子商量的死引起的。

      他们那时还很年轻,他们把夜猫子老头子叫“犟牛”,正和他的大名相反。他争强好胜在工程团是出了名的。同人下棋,他赢了就乐得在地上学青蛙跳,输了则死活缠住对方不放,对方上茅厕他也上茅厕或者在外站岗守候,就是把棋盘摆在粪池边也要下;对手要吃饭他也上食堂象个跟屁虫,把棋盘铺在饭桌上边吃边下,不赢一盘绝不收手罢休。就为这,他和风炮结下了棋缘。一次王朝阳看到了他刚过门的媳妇的照片,说不怎么样漂亮故意逗逗他杀杀这伙计的牛气。没料他的话一出口就后悔也来不及了,被火冒三丈的犟牛一拳打塌了鼻子,说你他的什么B“洋驴子”敢说我的老婆不漂亮?你知道老子找个老婆容易吗!王朝阳那时被他们叫做“洋驴子”,只是后来他官运亨通,大伙就不怎么叫他的绰号了。当时被打了还不算完,犟牛真是一头犟牛,把照片递给风炮说,你给我贴在食堂大门上让大家评评理!这不,打了人还有理呢!可在那会那个山沟沟小风炮灯泡那帮兄弟们确实认为他犟牛有理,加上他们也看不惯王朝阳那作派,更重要的是他们几个还都是光棍一根,想媳妇想疯了。

      可这家伙为这一拳也付出了代价。这代价可就太大了!什么代价有生命大。尽管这只是大伙的猜测,可事实也差不离。也真应了那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古话。犟牛最后还是栽在洋驴子手上了。谁能说蠢驴的智慧会比蛮牛差呢!可这事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那时王朝阳已是电线杆上的土豆──大小是个头,当上了工程队长,他们的队伍开到在满山红隧洞施工。那地方因春天一到满山遍野的映山红争奇斗妍而著名的。可这么一个赋有诗意的地方隧洞的施工难度却是让人难以想象的,开挖后不是接二连三的塌方,按常理就是不该塌的它也塌得一塌糊涂,死伤了好几个民工,使那些“穿山甲”们都心惊肉跳,再不就是碰到那花岗岩“拦路虎”,风炮就是那时才叫响的,他抱着风钻一干就是一个班,从不要人顶换。可因地质不一样不时出现塌方,工程进度很慢,有时不得不停下来,可上边却催得十万火急:渠道全线贯通,就等这个隧洞了,否则赶在“十.一”这天开闸放水灌溉发电为国庆献礼就来不及了。

      王朝阳在电话里被团长骂了个狗血喷头,逼急了不得不立“军令状”,他明白这对他是挑战也是机遇,搞得不好他这队长的帽子说掉就掉了,搞得好他就有奔头了。电话里的意思也是这个味。他不得不慎重对待。目前已是到了火烧眉毛的地步了,面对这个要命的洞子,派谁进洞!张三推李四,王五让麻子,谁都清楚这是玩命的活。到这份上他不得不“点将”了,人们都拿眼睛往犟牛商量身上瞅,不言自明因为平时就他喜欢讲狠气抬竹杠,不等王朝阳发话,他就把屁股一拍说,怕他妈个疤子,要进洞你当队长的和我一起进。你不干就给我站在身后也可以。说着他就昂首挺胸的进洞,给风炮钻的眼灌药,队长大人在五米开外扒着。

      一阵排炮响过,估计隧洞该贯通了。可是八炮只响了六炮!谁敢玩命去排俩哑炮?工程再度停下来,等那哑炮说话,全线贯通,“十。一”发电是局里作为向国庆三十周年献礼的政治任务。记者已写好专稿,只等炮声一响就发稿!局长团长急得跳脚,在电话中说,谁排出哑炮,发奖金五千……给解决家属户口农转非!这个奖赏对“半边户”的工程团的汉子们来说是很有诱惑力的,谁不想锅儿团圆。能让爹娘老婆一大家子吃上“皇粮”是汉子们最辉煌的梦想,天赐良机,为了那个“红本本”谁都想冲进洞去。可这是刀尖上舔血的买卖,老天爷不长眼睛的话老婆就得成寡妇,孤儿寡母的怎么活?一望那还在冒烟的吃人的洞,就使人毛发倒竖,噤若寒蝉。

      沉默如山。硝烟渐散。时间不等人,一秒一分的流逝如流水一般,恐惧把每个人的脸扭曲得可怕,青嘴唇紫如山野怪物。该怪谁厌谁痛恨谁呢?当然是商量,犟牛个狗日的,再说他又不是有意的想装这俩哑炮这等揪心的事!大伙你看我我望他,谁也不愿“为家捐躯”。王朝阳把一双吃人的眼睛在众人脸上扫来扫去,最后落定在躺在岩石上一边抽烟一边揉搓自己的膝盖骨的商量,他在点炮撤退时将膝盖撞在岩壁上的突尖上了。他把烟屁股很命地扔在地上猛的站起来,可腿关节一阵疼痛他打了一个趔瘸差点摔倒。你自己屙的屎还是自己搽屁股吧!你不是蛮有很气么?!小灯泡见队长王朝阳毫不怜惜已经受伤的犟牛,忍不住站出来打报不平,说你还不是进洞了的,这会没功了就不争了是不是?你很你有能耐你进去呀!王朝阳对小灯泡一吼一炸的象条疯狗你个狗日的是不是存心装哑炮谁说得清?你这是破坏工程是想把我们的社会主义水利事业毁坏……

      小灯泡在旁实在是看不过眼了,他把王队长一推说,都是阶级兄弟你想整人也不看个对象,你是找犟牛的碴──他装炮你不是在旁监督吗!如果说他搞破坏你洋驴子也脱不了关系!

      你,你他他妈的小灯泡,要你充好汉,你要是有种你就给我进洞去!

      你你他他妈的洋驴子,你当我不敢?

      犟牛看着队长“洋驴子”个狗杂种上纲上线说得口若悬河口沫横飞气急败坏的样子,他脑子犹如也被埋了雷管炸药一般,只见他又是猛的一转身对准那张嘴脸就是一耳光。一下就把王朝阳打楞了。少放几句你娘的酸臭屁,要是因为我装的原因哑了炮,我就把雷管炸药挖出来我都吃了!说完膀子一甩大步流星一拐一瘸的往洞里钻。

      人们的心被揪得猛一沉,肠子都悔青了——事情偏偏就这么巧,那俩哑炮早不响晚不响偏偏刚有人进洞就响了!格狗日的犟牛可捡了天大的便宜!平时都好得恨不得穿一条裤子的哥们在这涉及到切身利益的时候都红了眼,可当他们进洞看到被炸得四肢不全的犟牛的尸体时,一个个哑口无言欲哭无泪……大伙在背后都骂队长,说是“洋驴子”公报私仇,别人丢了命他却升了官。

      局领导说话算话,将其家属子女“农转非”,就这样那个犟牛自以为最漂亮的老婆和儿子夜猫子商斌吃上了“皇粮”,商斌初中一毕业就顶职到了工程团。所以,可以这么说夜猫子的工作是他老子阴差阳错用命给换来的。

                                              七

      江流和佩珊的关系到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地步,江流出车回来只要不被头们拉去上宾馆饭店,他准会呆在佩珊那八平米的单身宿舍里实习家庭妇男的角色,有事没事的将他那副世界名车的扑克牌拿在手里欣赏个没够,佩珊讥讽他说你做梦都在想这些美人照片吧,其实她也习惯了江流讲的那些诸如美国的林肯、雪佛莱、欧宝和凯迪拉克,德国的奔驰600,奥地宝时捷,韩国的现代、大宇,英国的罗浮莲花、阿斯顿、马丁、积架,他对佩珊说他现在开的三菱也是日本的,局里一下子购进了五部,佩珊说你累不累上次到三游洞头次坐你的新旧车不是唠叨过了吗!他说他喜欢唠叨么就这爱好,聊起车来了没完没了,曾和市委小车队的一哥们打赌一分钟说出十五辆日产的小车来!佩珊故意逗他说你吹牛真行啊把给市长开车的司机给蒙了,没想到江流较真一口气吐出了卡诺、依诺斯、富士、查利特、尼桑、凌志、铃木、极品、马自达、吉迷尼、皇冠、本田、丰田、蓝鸟和他开的三菱共15种品牌的日本小轿车,忘形得意的把搬着指头数的佩珊惊诧在那里!只是每每和佩珊亲热时他就有一种负罪感,好在佩珊再也没追问。只是要他抓紧点和她大人就是她父亲见见面联络一下感情。

      拜见泰山老丈人是应该的,江流说何况你老爹在本单位,你说你老爸也在八处怎没听你说过?你自己没长嘴不会打听?佩珊不依不饶的说你是不是根本没把我放在心上?!江流摸了一下后脑勺说哪能呢!我恨不得把我得心放在你的心里,开车的时候分神会出岔子的,他没用车祸等吓人的字眼怕吓着佩珊!

      佩珊心想自己也不能太那个了,就对江流态度和缓了许多说,今后出车多留神,突然想起了一件最重要的事,庄重得不能再庄重的说,你就等着当爸爸吧了,真的!我已经两个月没见红了!上医院检查了,说着把那张标有“+”号的化验单递给他,江流一脸的惊喜道,我就要当父亲当爹了么?!他好象不相信佩珊和自己似的反问,随即他从佩珊的脸上读出了自己的忧虑。他咬咬牙对佩珊说你就放一百二十八个心吧,我江流一定会对得起你和我们的孩子的!佩珊的泪一下就涌出来,在她好看的脸蛋上肆掠流淌成为江流眼前一道壮观的风景!俩人拥作一团恨不得将对方溶化成自己的一部分……

      江流对中华说,你老哥子真沉得住气的掰我(鄂西方言:欺骗的意思)嫂子给我帮忙,你倒好连我未来的老丈人在你一块也不给我提个醒,原来风炮就是佩珊她老爸,他就叫赵长天,那天我还和他称兄道弟来着呐!天呀我该如何向我的珊珊交待!?江流有点夸张的按了一下喇叭对中华不满的说。我也不知道你小子进展如此神速哇!要说你那丈人挺讲哥们义气的,算你小子有福气!啥时接哥们到全聚德去喝喜酒,江流说那是自然,一醉方休,莫看我开车平时少惹酒,要是来真格的一对一的刺刀见红你不是我的对手,就是喝半斤“酒鬼”我照样能握方向盘!少吹牛皮中华说酒桌上我们见高低!

      三菱小车在崎岖不平的盘山公路上象大病久愈的病人失去了它在山外的雄势元气,好在它的优点就是越野,江流小心翼翼的一改过去的毛糙劲,从山巅往下如果能看得见他那车,比喻为如蜗牛爬行更确切,因为他怕开快了拖矿的大车碾压的沟槽会碰着小车的底盘,更何况弯道象蚯蚓寻不到它的娘似的!

      车过了交战垭江流见中华已有困意打了一个不经意的呵酣,便开玩笑的说你回家一趟休息比在山旮旯里钻探还要累,算么休息哟!中华说托你的福让我打个瞌睡不行哇!才走了一半的路呢说着就打起了鼾来,江流就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本来就困了,山大人稀盘山道上时不时在拐弯抹角的地方冒出一辆矿车,江流很有点恼火那些怏疲拉饥开大车的开车不讲规矩,转念一想,觉得自己的愚笨好笑:在这山高皇帝远鬼不生蛋的地方谁给你讲蛮大的礼数,规矩?见他妈的鬼哦,狗屁交通规则,何况都是同行别人也是为了养家糊口发家致富的靠下力弄几个钱。于是气就顺了便特想家想佩珊,准确的说还不能算家,要是快点办,家很快也会撑起来!在脑子里很快就有了一个破斧沉舟挺而走险的计划:在接王总王朝阳回去的路上,就在千丈崖的天坑把车开到崖边威协道:还不兑现那件事就他与他同归于尽!让你王朝阳变成王朝西上西天,吓的龟儿子屁滚尿流的给我写个保证不超过三天办好!当然喏——老子是不会傻到和他一同见阎王的,老子已是做爸爸的人了!江流想的挺得意便忘形的按了一下喇叭,中华睡惺惺的问到了?到你个瞌睡头!江流哈哈大笑的,笑声溶在喇叭的余音中在山谷里回荡。

      总算翻过了最后一道山梁,中华也醒了睁大双眼说还是你的小车快,一觉醒来就到了,江流不经意的笑了笑,在心里说你他个狗日的睡觉做梦的还挺舒坦不知咱哥们吃的苦!听说你要上调到处里搞投标?你老兄是有文凭有本本的人!嘿──有文凭还是不如有关系呀!中华有点丧胆的回答说这事就别提了。

      那可是个肥差呀!这么个要害位置他姓王的能让你坐,马上要改制了,你还是慢慢熬吧!过两年时来运转说不定我就得叫你处长呢!

      你小子少拿我寻开心好不好,说说笑笑间那一排排的工棚如大手笔的画家在那涂抹了两下灰黑的油彩,一下就印入了眼帘,江流脑子里很快就想起佩珊的叮嘱想见识老丈人。工棚前的公路上涌着一团团人好象在拦矿车,中华说是不是在和当地的山民闹事或许和矿车司机打架,为拦便车和司机打架是常有的事。江流眼望着前方不觉一踩油门加速,几分钟就在人堆前吱咭的一个急刹车。

      什么事?出了什么事了?江流急忙的问旁观凑热闹的。

      快!快让开!有人大声吆喝几个人用门板抬着个血肉模糊的人,中华对抬人的小灯泡说咋回事咋弄的?

      小江,你来的正好,快!救人要紧!王朝阳朝江流喘着粗气命令道。

      风___风___炮让飞出的钻杆撞伤了,小灯泡有点结巴的对中华说,四眼,你休假后风炮为了给你顶班……

      嘿!中华一拳打到自己胸脯上,他悔恨自己为了搭便车急急忙忙的忘了对小灯泡交待一句,那电动机有点毛病:转子有点偏心,偏心过大和转杆不同心会_____中华在心底骂自己我他妈的真是个四眼呀!

      也怪我不该催他们赶进尺怕耽误了工期,一天得赔一万呐早一天完工奖五千,我也是为了大家忽视了安全作业!王朝阳对江流象作检讨似的,因为他想起来风炮是他未来的岳丈大人。

      快!快上车呀!江流一声吼,还唠叨罗嗦个屁!

      那辆墨绿色的三菱小车狼奔突豕的冲向山外,把一拨汉子惊在那儿,今个那开小车的咋那么大的火气对风炮老钻挺热心的喔!

      中华冲着山垭口的那道飞尘黄烟傻笑了一下,习惯性的从扁平鼻上取下他那啤酒瓶底似的眼镜擦拭着!小灯泡过来拉他,甭伤感了,风炮依我的打几圈麻将蛮好,他硬抢去顶啥班,给闺女办嫁妆也不在乎那几块钱的加班费!走!搓几把去!

      搓你娘个头!中华摇摇晃晃的向那闪烁着灯光的工棚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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